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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丰艳》120-129(第8/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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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肖娘抽泣了一下,砸下惊雷:
“东来楼的刺杀,不是冲着你,是冲着我和鲁六来的!”
宋肖娘的话像是无数色彩乱泼而上,薛盈艳只觉得眼前惊眩目迷。
宋肖娘握紧她的手,将获得那个木盒的事,包括童天宝让他们上京找卫国公府和东宫,乃至东来楼后他们被关押拘禁起来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薛盈艳脑子里很乱,一下是泼天的血腥,一下又是当时的种种场景。
在听到宋肖娘说东来楼之事时是因为她和鲁六时,其实最初的一瞬,薛盈艳的反应是怀疑。
她刚在金辂上对霍肇提起东来楼之事,一醒过来,他就把她心心念念的容容和肖娘送回她的身边。
然后肖娘一开口,就告诉她,东来楼那样手段狠辣手笔不凡的刺杀行动,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他们两口子去的,原因是他们带了一个神秘木盒子来京城。
这换做谁能立刻相信?
但淆乱的思绪里,当初的一幕幕划过眼前。
宋肖娘和鲁六在救出船队后又突然在不知道她身在何处的前提下来京;在她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面对她的第一反应更像是惊愕而不是惊喜;东来楼里,虽然她坐得是更远,但那两个刺客一上来,确实直冲着身着粗布麻衣的宋肖娘和鲁六……
且宋肖娘所描述的事实都这么仔细而真切,她和她相交多年,怎么会看不出她说真还是说假?
薛盈艳心中震跳,而宋肖娘则是含泪对她道歉。
“菟娘,我对不住你,是我们连累你。我很想告诉你真相,可是,可是把我们关押起来的大人说,那木盒里的秘密,不知道比知道好。我想着,我和鲁六没打开那个盒子,都招来那样的杀身之祸,可见那大人说的是对的。”
“那大人说,木盒里东西的重要程度不是我们这样的升斗小民能想象的,所以在事情尘埃落定前,我们必须被关起来。但他们没有真的虐待伤害我们,真的,鲁六的伤也都养好了。”
“这次能来见你,是那些大人说,我能够把真相都告诉你了,我也算能解脱。”
薛盈艳脑子里一团乱,满面空白,话都说不出。
宋肖娘哭了一阵,接着又抹了把面,微低下头:“我,我还有对不住你的事,我不愿意瞒你……”
她抽泣着,羞愧而难堪:“大半年前吧,他们最后一次提审我和鲁六,问了你的事。”
薛盈艳屏住呼吸,她觉得脉里的血液似乎将要倒流——
“那次审问,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你首饰里的那些红花粉,铁证如山,我只能承认是我去弄的。”
“然后,然后他们又用凌迟鲁六作威胁,逼问我去年年初从淮安上京的事,他们怀疑我和你从那个时候就合谋什么诡计。我,我没办法,就把当时,你让我带信上来,救你免于嫁给你那个便宜表兄的事,都说了……”
薛盈艳脑袋里轰地一震。
瞳中骤缩,几乎是宋肖娘话将落的一刹那就腾地站起身来。
宋肖娘吓了一大跳:“菟,菟娘……”
薛盈艳猛地握住她的肩头,声音都在颤:“你,你说了那封书信的事?去年,就说了?”
宋肖娘蠕动唇瓣:“是,是说了……但那不是什么,大事吧?你被逼婚自救,虽然是心机,可不是干的坏事呀——”
她没能说下去。
宋肖娘看着面前的密友神色煞然变得极苍白,倏地放开她肩头,然后在原地无头苍蝇一样地乱转。
薛盈艳鲜少有这样慌乱到像是整个人都要坍架一样的样子,六神无主,失魂落魄。
宋肖娘和容容大气都不敢出,睁睁看她忽地倒吸一口气,奔向门外。
“全安!全安!”
全安就候在不远处,很快跑来。
再瞧见她脸色的一瞬,全安都吓着了:“娘子,您这是——”
薛盈艳却直接打断他,她苍白着脸,像是活见鬼,声音也打飘:
“殿下呢?”
全安:“殿下,殿下还在宫里。”
薛盈艳胡乱点头:“好,我,我有话问他,我要见他……”
“娘子不可!”
出乎意料的是,全安急言不允。
“为什么?”
“殿下送您回来时说了,您不能再入宫。”
“之前他也不让,我不还是去了吗?”
“真的不行啊娘子。”
“那你让他来见我,或者,或者我写信,你传给他。”
全安却还是坚持不能:“娘子,真的不行,就是传信进去,殿下现在也……”
薛盈艳:“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全安面露为难,原地纠结跺了跺脚,终还是说了:
“殿下持刀闯殿,送您出宫回府后,就立刻回紫宸宫向陛下请罪了。可谁知道,陛下病倒了,这回是急病,病得突然,也重,殿下现在在陛下床前侍疾。”
全安接到了干爹洪喜胜的消息,知道这一次,陛下的病,是真的。
薛盈艳先是被这消息所震愕,随后是难以置信:“可他自己都还病着。”
霍肇病得也不轻,久久未好,怎么去给皇帝侍疾?
全安深叹:“是啊,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宫里有太医院,娘子也不必过多忧心。”
“娘子若真是心疼殿下,就先把您的身子养好,等事情过去了,殿下总要回来的。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也不迟,您说是不是?”
薛盈艳没再理他,转过身。
她拖着惊慌后变得踽踽的影,似恍惚又似迷茫,慢慢走回东配殿去。
第125章
皇帝和储君一齐病倒, 宫里宫外霎时震喧。
去年皇长子皇次子谋反,兵戈扰攘才过去多久,国朝再经不起更大的动荡了。
一时风声鹤唳, 汹潮滚翻。
然外头风雨滔天,紫宸殿内倒是一派沉然宁静。
第五日的夜里,宫女们在连枝层灯旁轻步转着剔灯, 大监张荣成抹着喜泪跑出来,促唤太医。
景德帝醒了。
早候在外的太医们蜂拥而至,将内殿围得快堵住。
景德帝这一次的病凶急, 景德帝虽往日身体强健, 但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 加上去年本就服药假病过一次,这是说不准就改朝换代的大事,不能不小心。
如此延挨到深夜,才终于确定了平安。
景德帝还远没到油干灺烬之时, 但之后必须要养得仔细了,这次是伤了元气。
太子其实一直就在旁盯着。
他自回宫起就守在龙榻前,景德帝醒后瞧见的就是自己儿子冷冰冰不讨喜的脸, 差点没气得再过去。
从太医们进来到即将出去, 太子站在一旁,景德帝也清醒了, 但父子俩一个字儿都没和彼此说过。
再不知晓人情世故也都能察觉出不对了,离得近的全都眼珠子滴溜溜转, 背上悄悄冒出凉汗。
太医们禀报完了病况,就请准出殿,要一同计议治法,再看新药熬得如何。
霍肇点头了, 挥了挥手,太医们就在大监的引领下全都迫不及待的出了殿去,宫女太监们也鱼贯退离。
殿门闭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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