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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公主又把丞相气疯了》120-130(第16/19页)
酒肆里的暗卫纷纷压低身形,五指开始蓄力。
江令薇抓着沈如珩的衣角,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十步。
八步。
五——
严丝合缝绑在木桩上的火把猝不及防从中裂开,烧得正盛的火苗噼里啪啦几声,转瞬点燃了尚还散落着些许秸秆的木地板,一簇簇火光猛地从中蹿起。那是之前好几辆搬运木柴的板车遗留下的,只等午时焚烧衣物后,再统一把病坊附近清扫干净。
有了干秸秆助阵,猖狂的火舌简直一路畅通无阻,随着几乎同时倒下的火把,沿着木地板一下蹿得老高把病坊团团围住,俨然要一副烧死人的架势,把里面的病患和百姓吓得接连大叫,首先反应过来的官兵立马挡在五皇子众人前头,和热浪翻滚的病坊隔绝开来。
五皇子当机立断下令灭火。一时间打水灭火的,安稳民心的,声嘶力竭呼救的各种声音不绝于耳,现场乱作一团。
闻人山早在官兵拔剑后就弯着腰藏到了混乱的人群中。若谋害太子性命的只有一个皇子,那他便是拼着被乱刀砍死的风险也要冲上前搏上一搏,可他不能!这些封王的皇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和太子的死脱不了干系,只杀一个怎么够!太子九泉之下亦不会瞑目!
但眼下赤手空拳,他根本近不了身。闻人山抓着已经长出病疮的手,心底里的恨意滔天,他恨!
酒肆二楼。
“主子,闻人山趁乱溜了。”一直注意着此人举动的暗卫出声禀报。
“给我活捉了。”裴渡舟吩咐下去,暗卫们霎时出动。不远处火光蹿天,浓烟四起,他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垂下眼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清茶。
直到——
病坊前投来的那道视线。
“主子……是殿下,她发现我们了。”余下的暗卫在旁提醒。
裴渡舟放下茶杯,掀开眼皮回视。
梳着小辫,姿容清丽的十公主,定定地望着酒肆二楼的方向。那里当然不会出现谁的身影,因着地形和光线的加持,就注定了江令薇的双眸中倒映出的只有一间平平无奇的荒废酒肆,半开的窗户里面也只有一片深不见底似的黑暗。
可她却没有移开目光,直直地看着,直到窗里的暗光爬进她的双眼。
——
火把裂开点燃秸秆造成病坊走水,虽然及时浇灭了火没有百姓被烧死,但火把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裂开,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情。但是经过官兵一番彻查,只能得出火把开裂确为暗器飞掷所致,其余可能会有的线索已经被大火焚烧了个干净,什么所以然也查不出来。
五皇子脸色不好看,这件事情往小了说是有人要刺杀他和几位姊妹,往大了说就是要火烧百姓。尽管这么多人在火势烧不起来,但只要今天有一名百姓被烧死,再经人蓄意添油加醋,那他就逃不了被人参上一本的下场。
七妹和他那个满脑酒色的四哥都是领了皇命治灾的,一旦有这种错处,他们也连带着脱不了干系。
今天在场的,除了那帮子官吏,就只有他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幼妹了。是的,自从撕破脸皮之后,五皇子自觉已经识破了江令薇的真面目。
和五皇子有着相同怀疑的大有人在。州府的官吏不好明说,也不好问责,但作为皇嗣的四皇子才不管那么多,随着众多存疑的目光落到江令薇头上后,四皇子按耐不住跳出来率先发难。
“好啊!我说怎么缩头乌龟不当,好端端从桑州来了淮州,原来竟是存了这样歹毒的心思!”四皇子破口大骂,手指头就差指到江令薇脑门上了。“你说!这场火是不是你命人放的,怎么你一来那火把就裂开,你想害死我害死大家是吗!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怎么敢!”
五皇子看了眼不发一言的七公主,谁料对方也正好在看他。两兄妹对视了一眼,又各自收回目光,极为默契地没有吭声,任由四皇子怒斥江令薇,也任由因四皇子声音太大好奇的百姓自发围过来。
不出声,不阻拦,作壁上观是为观虎斗。
众矢之的的江令薇背着身,眉眼低垂,始终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背着药箱的李疏陪在她身边,见到她这样的状态也是难免忧心。刚才就站那里垂着头好一会儿了,诶……
作为裴渡舟的心腹之一,李疏是知晓往前数一刻钟酒肆里都有谁在的。同时,他也看得出裴渡舟的用意和江令薇此刻的心结。
没有法子,李疏只能先解决眼下的事情,他轻轻耳语暗示江令薇转身一条条反驳回去,莫须有的罪名一旦背上了是不好洗清的。不清楚江令薇是怎么想的,李疏还贴心地告诉她该怎么驳回去,只要摆出自己既无杀心也无暗器相助,再一边让对方拿出证据,一边分毫不退上奏让人去郡王府里查账。
一般的皇家侍卫不使暗器,但无论是去军器监领取还是民间采购,都会留下凭证,即使是到见不得光的地方买,那也要白花花的银子才好使,一查账就能分明。
若是看不惯四皇子,想使些手段那也无伤大雅,大不了你诬陷我我也诬陷你,互相上手段,反正今天的大火谁也拿不出证据。这样一来大家自然会明白四皇子是空口白牙胡说八道。
这都是些在皇家生存最基本的道理。
可江令薇没吭声。反倒是另一边的沈如珩压不住那颗愤愤不平之心了。
太多次了!一而再再而三,全都把公主当成人人得以啐上一口的物件吗!
“敢问四皇子你口口声声公主纵火伤人,可有证据!”沈如珩站出来,清隽的面庞积压着怒气,他怒视着四皇子。一身白衣与温和的气质使得很多人下意识忽略了他,只当是个任人搓扁捏圆的软包子,然而能让当时的刑部主官一瞧见就无奈头疼的刑部员外郎,那可不是只会读书的文人。
四皇子瞅着比他还高了半个头的沈如珩,又气又恨。什么东西,说白了一个好听点的夫子,也敢踩到他头上来!当下就抬起手要掌掴沈如珩。“给你脸了,问本皇子要证据,你也配!”
五皇子皱眉,他这个四哥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大好局面平白要给别人皇子殴打官员的话柄。七公主倒是挑了挑眉,若她没记错,面前这位沈如珩是承明三十八年的探花郎。
是陛下破例升进刑部,为当朝最年轻的刑部员外郎,且一人独掌萧朝六州地方大小案卷,比他的名义上的上峰还要更大权在握,陛下那般看重,若是不出意外,侍郎尚书也只会是囊中之物。
可惜了。
是个……奇人。七公主想着。她可是记得彼时还是刑部员外郎的沈如珩是如何日日参太子的,那叫一个愤世嫉俗!就差提把刀去抹太子脖子了。她这四哥脖子瞧着也不会比太子硬。
七公主猜对了。四皇子确实是一个欺软怕硬之人。当他的右手被沈如珩牢牢桎梏在半空中时,他就没了最初的硬气,只能睁圆了眼睛强撑着威严呵斥:“大胆!”
“四皇子怎么不回答臣,是答不上来心虚了,还是事实正如臣所说,是你空口捏造!”沈如珩半步不退,一声声质问着对方,多年受人敬仰形成的威严在此刻显现得淋漓尽致。怒声说话的时候,双眼里下意识带上了在刑部为官时才会有的审视。似乎面前的不是金尊玉贵的皇嗣,而是满口胡言的犯人。
“我!”四皇子支支吾吾,想撑着不落下风却已经落了下风。围观的百姓摇摇头,对丑态毕露的四皇子的嫌弃溢于言表,在旁的官吏和官兵倒是不敢表现得这么明显,但偶尔露出来的神态也是一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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