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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丰艳》80-90(第14/19页)
州去,这一桩买卖的佣金可比运送官粮还要高不少。
只是那些珍器宝物受不得损,若是漂没了,后果自然也更严重。
是以要承担风险。
鲁六思来想去,看着那不菲的佣金,又想着那从未去过、却久闻盛名的博州,到底还是心动了。
博州号称漕挽之咽喉,天都之肘腋,乃是江北漕运都会。请托的活儿极多,很容易接到大宗买卖。
只是鲁六的船队出自淮安,淮安在漕运上的地位无出其右,是以鲁六从前也没想过到博州接活。
但机会摆在跟前,更多的银子也摆在跟前,鲁六最后还是接了。
谁知这一接,便出了事。
货物顺利在河阴码头运上了船。按规矩,船队要行往何处,通常都是由火长规划好路线,临开船前,再告诉舵师,而船队上的船夫、纤夫等往往最后清楚。
劳力只管卖力气,在船上讨生活的人,随波逐流,船要到何处又有什么要紧。
有些时候,船开出一两日了,在船里摇橹的船工才知道要去哪儿。
鲁六的船队有一只大船,两只小些的船。
河阴仓离博州并不远,这个时节了,也没有“武开河”之类的状况,是以船很快就要抵达博州。
就是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大事。
就在到达博州的前一日夜里,船队按例靠岸停泊,而那两只小些的货船其中一只上,有一个船夫偷了两匹货物里的丝绸,星夜逃下船。
为了成功逃走,那个天杀的货临走前还放了一把火,灭火时又损坏了不少货物。
河船起火又引来了两岸的军营,这下船队就是想要竭尽全力自己补上损失都不行了。
事情闹大,鲁六等管船的人被带到衙门回话。
主管那只出事货船的知客说,那个偷跑的船工名叫童天宝,三四十岁,一直就是运河上颠沛讨生活的。码头运河上,做苦工劳力的来来去去换跟的船,都是常事,这人从原来的船队到他们的船队里也有些年头了。
据知客以及和童天宝关系还行的船夫交代,童天宝一直是个本分做事的人,平常沉默寡言。但在前往博州的路上,童天宝突然变得心神不宁、做事敷衍,可又不像是病了,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也是缄口不言。
直到终于出了事,才发现一切早有预兆。
但事情已经发生,说什么都晚了。
这批货物价值不菲,发生火灾和漂没的那支船上所损失的东西,鲁六卖掉整支船队都未知赔不赔得起。
多年经营毁于一旦,鲁六自然万念俱灰。可不赔钱财,按照法度,船队的人就得受牢狱之灾,甚至流放。
鲁六只能先花一笔银钱,找人疏通疏通博州漕运司,求官府容许他回去想办法凑银子。
可谁料到,他们这次丢的货物,竟然就是博州刺史夫人娘家的东西。那刺史夫人所生的独生公子快过生辰了,刺史夫人在河阴的娘家就送来了生辰礼。其中还有一副名家所出的美人画,是寻了许久才寻到的珍品。
如今发生这样的事,那刺史公子是个肆意蛮横惯的纨绔子弟,大怒无比。
一面让博州官府赶紧把罪魁祸首童天宝抓回来,一面找来,将不断赔罪的鲁六狠狠羞辱了一番。
两方人,一方一直忍气吞声,一方越发变本加厉,这样的状况下是最容易生出冲突的。
总之最后的结果是,鲁六船队的人全部都被急促赶到的官兵抓了起来。
后来不久,惹出祸事的童天宝也在外逃的路上被抓回来。
可到了这个时候,抓回来一个童天宝又有什么用呢。
宋肖娘想尽了法子,可面对的是博州刺史府,民不与官斗,因为如何也是斗不过的。
宋肖娘抽泣着说:“当时根本没发生什么大事,我就在当场看着,那刺史公子扇了鲁六好几个巴掌,鲁六都没还手。”
“只是后来鲁六船队里一个年轻些的纤夫沉不出气,出言回骂了几句,那刺史公子带着的人就上来围着那纤夫要打,船队的其他人上去护,推推搡搡的,也可没人受伤。”
“谁知道,后来官兵来了,居然说他们船队故意滋事伤人,直接就把他们全抓了起来!这样一来,钱筹不到,赔不了损失,加上莫须有的罪名,数罪并罚,他们里头的很多人不是蹲大牢就是流放!”
宋肖娘红着眼:“菟娘,鲁六没有伤人,那刺史公子身边跟着的亲随都活得好好的!他们船队的人是被冤枉的!若是我说谎,就叫我宋家十八代祖宗地府不宁,皇天后土作证!”
薛盈艳听完,连忙安慰她:“我信你,我当然信你。”
薛盈艳是有自己的思量的。
一来,她当初上京是跟着鲁六的船,也见过鲁六,那就不是个张狂暴躁的汉子,要说鲁六敢和刺史公子对碰,她一万个不相信。
二来,宋肖娘是她多年的密友,宋肖娘说没说谎,她一眼就看得出来。
只是这件事……
一转头,是手帕交期期望过来的泪容。
薛盈艳嘶了一声,拍拍宋肖娘的手:“你别急,你先让我想想。”
鲁六的困境,不是她给宋肖娘银子就能完全解决的。
若是摆出她现在的身份,那倒是很好办的,别说什么博州刺史公子,就是博州刺史本人,也不敢不放人。
可问题是,她不可能跟着宋肖娘去博州,连出太子府,都是那人额外开恩了。
况且,薛盈艳焦心想,
用东宫妃妾的身份出去压人,怎么想都不是件好事。
那……去求那人吗?
这个念头在脑里一晃而过,随后立刻湮灭。
不,不行。
且不说他现在国事繁忙,就是她真去求了,也未可知他会不会帮。
难不成堂堂太子,还亲自下谕到地方,去救一个小船队?
她就怕他知道了,只会觉得宋肖娘是个麻烦,到时候别鲁六没救了,她连宋肖娘都别想再见了。
她在韩宿儒那里学过的,自古以来,外戚可一向是君主大忌。
可不求那人,还能怎么办?
……
薛盈艳咬着唇,最后凝神看着宋肖娘:“肖娘,你信不信我?”
宋肖娘点头:“我当然。”
薛盈艳:“你要是信我,就先回馆驿去,明日我会再让你过来。”
宋肖娘张了张春,犹疑:“菟娘……”
薛盈艳俯到她耳边:“把眼泪擦干净,出了这座别院,到京城里去逛逛。那些去跟着你的侍女,你别信,那都是我伺候的那个恶人的眼线。你就只管作难受要散心的样子,我给你银子,你去多买些东西。”
宋肖娘眼里微闪。
薛盈艳直起身,朝她重重点头。
—
翌日巳时,车马再次在别院大门门阶下停驻。
宋肖娘下了马车,就要回身把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卸下来。
侍女们怎么能让她拿,赶紧就帮提着了。
“这些都是给菟娘的,别碰坏了。”宋肖娘皱着眉说。
侍女们则欲言又止。
她们手上提着的这一大堆东西,都是民间之物。
昨日这位宋夫人和承徽娘子叙旧出来之后,就带着银钱在京城里四处游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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