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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丰艳》60-70(第8/23页)
半点没有看出来——
薛盈艳一顿。
忽地,想起昨夜夜深时,男人出奇的冷漠,不下狠手訓誡她了,也不咬着她耳珠厉斥她了……
只是用重量強橫地制住她,悍猛沉厉,就好像一座不言不语的巍峨的山。
其实那时極度羞恥的,因为男人的悶沉声音很低,而全是她在哭泣。
她受不住这样阴沉的气氛,混亂间手指抓着男人的发,扯着他的头颅,逼迫他和她对视。
而后她看见男人年轻俊美、汗濕贲紅的面庞,但他的眼神让她发唞得更厉害。
意料之中的缺乏柔情,意料之外的阴厉深沉。
只是她看清的一瞬,就被男人的掌蒙住了眼睛。
一切其实有所预警。
晚间的时候,他非要她从床上起身,去和他用膳;到了桌上,他出奇反常地询问她外出玩儿得好不好……
那人生气了,而且根本没有消。薛盈艳终于意识到。
这次他的生气比以往更难发现,用平静的外表作为伪装,就等着看她能不能察觉。
而她真的没察觉!或者说,只察觉到了一点点,就放松警惕了。
此刻真是悔得肠子都青。
而女官还在继续说:“娘子,殿下吩咐了,让您起身了尽快到瞰岳堂去,说有要事与您说。所以,这些高髻,还是待回来之后,奴婢们在为您梳吧。”
这无疑于火上浇油,薛盈艳的脑袋嗡嗡得更厉害。
但要说特别害怕,那也还不至于。
总不会因为这件事要了她的命吧。
她怕的是,
怕的是那人会不会又有什么新花样来折腾她?
…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薛盈艳到了瞰岳堂。
她一路上揣着手 ,双手掩在宽袖下。
书房门外,自然是全安在守着。
一见到她来了,全安立马上来,笑纹都深了:“娘子……”
没等他说客套话,面前的妇人手上极快,一把从袖里掏出装了银子的钱袋,直接塞他怀里。
全安一下大惊,登时朝大门里看了一眼,手忙脚乱想把那钱袋子给她塞回去,这里是书房门口,怎么能在这里塞银子!
“娘子?”全安咬着牙小声叫。
然而一抬头,看见的就是妇人蒙着一层灰的脸。
全安愣了。
薛盈艳则是满面视死如归,盯着他问:“我是不是又犯什么错了?”
“殿下是不是要罚我了?你说吧,里头什么等着我?”她险些要哭出来了。
全安只觉自个儿脸上的表情从这位主出现开始,就变得丰富起来。
一拍腿,安慰道:“娘子啊,殿下怎么舍得罚您,殿下都是为您好的。”
“为我好……?”薛盈艳鼻子酸酸的,狐疑。
全安暗暗喉间动了动,还是笃定地点头:“您进去了就知道了。”
于是薛盈艳踌躇了一会儿,慢慢朝里进。
行至最深处,便是宽展的里间。
到了隔断处,她倏地顿住步子。眼前,里间的摆置稍有变化。
在储君金案的对首处,突兀多了一张紫檀书案。
书案上,文房四宝齐全。
薛盈艳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手已经开始颤了。
太子从帘幔后转身出来,看见她来了站在那里不动,他微微一笑:“坐。”
他指了指那张紫檀书案后的椅。
薛盈艳看着那正对着金案的紫檀案,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她当然不是害怕笔墨纸砚桌子椅子,她也是上过学塾的。
实在是这书案的方位,太吓人。
她如果坐到那里,而男人坐到金案后,她一举一动就全都在他眼皮底下 了。
他这是要做什么?
薛盈艳从眼珠子到发丝儿都不安地抖。
她不动,太子便走过来,牵住她的手,往那处带。
薛盈艳像没骨头的软泥人儿,被“啪”地摁在椅上。
“殿,殿下?”她声音也颤抖,回头想要看他。
但她的脸蛋被男人的手掌捧住,强行扭着看向面前的书案。
她哪里抵得过他的力气?
所以只能这样看去。
随后才看清,案上摆放着的两摞书册。
分一左一右。
左边是《春秋》、《楚辞》、《史记》……右边则是《列女传》、《内训》、《女范捷录》……
薛盈艳心肉摇晃地抖,愕窒着气都吐不出来。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缓缓升上心头
良久,男人摩挲她的下颌,终于沉声道出了让她来的意思:“从今日起,这些你都要学。从明日起,早晨会有大儒和女官前来教你,午后,你就在这里温习功课。这些都是女子当修的经典,你已是东宫的妃妾,当做命妇之表率。日后,务必认真向学。虽你从前缺学少识,但勤能补拙,为时不晚。”
薛盈艳的胸脯随着他缓慢的沉语开始起伏,他越说,她胸脯起伏得就越厉害。
指尖垂在身侧,把椅上的锦垫攥得极皱,几乎撕破。
她久久无声,身后的男人便问了:“怎么?你不愿?”
你不愿?
薛盈艳听见这三个字,心口里的火浆更是翻滚得快要爆开。
他把她叫到这儿来,押着她坐到这张书案前,还问她愿不愿?!
男人当然不喜她的沉默,掌心摩挲转变为钳制。
“说话。”
薛盈艳呼吸急促着,喘着气,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殿下,为什么要妾身,学这些?”
“殿下是嫌弃妾身了吗?”她的泪珠向来掉得极快,顺着脸颊,灼热砸在他手上,“殿下是嫌弃妾身粗鄙了吗?”
就因为她出府去玩儿了一趟?
他就要拿这样的事折腾她?!
而身后,太子只是微寒声:“你不愿。”
薛盈艳气闷得快想晕过去,抬起手,一把将他钳在她脸蛋下的掌推开,猛地站起来,回身仰首,殷红泪眼怒视他。
但那怒视由于她身量比他差得太多,且男人的目光神色压迫骇人,很快败下阵来,变成倔强不服。
她抽咽了一下,梗着脖子:“是,妾身不想学。”
她只是来伺候他枕席的,又不是来上书塾的!
是了,他们这样的男子,骨子里看中的当然还是那些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名门贵女,美色只是一时。
眼前的这人也不例外,他虽爱她的身子,可其实还是瞧不起她,觉得她不配。
她是知道的,很多男人有喜欢改造女人的劣根,极端的例子是逼良为娼和救济风尘,看似两极,但其实都是同一个道理。
就像当初她嫁给李阑,李阑那样的读书人,也会喜欢文墨气重的女子,故而他曾暗暗地、悄悄地,试图给她灌输各种诗词歌赋,想让她变得更符合他的“理想”。
只不过之后被她教训后遗憾作罢了而已。
眼前的男人,终究也还是这么做了。
他想要她既美艳动人,又气质高雅;既情爱痴缠,又礼仪齐全……
他怎么敢要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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