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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丰艳》20-30(第6/16页)
心说了句错话,又怎么办?”
“我一旦被发现,就是凌迟,凌迟啊!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凌迟?那是要把我的肉,剐成几千片,一天都剐不完,要剐好几天……”
她流泪咬着牙:“要是那样的下场,我还不如自个儿先——”
“娘子!”容容也慌了,“哪里就到那地步了?”
“大不了,大不了咱们去认了?”小丫头哭说,“不是说,要是自个儿认了,就能从轻发落吗……”
薛盈艳也怔了,手微微地颤。
良久,她缓缓地摇头:“不,我不去……”
什么从轻发落,她不信,她半个字都不信。
被抓了凌迟,从轻发落变成什么?
不剐了,改成绞刑吗?还是斩首?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呀?”容容握紧她手,咽了咽口水,“要不就……跑?”
“两三日后,就能出庄子了,我们要不要……”
薛盈艳的指甲深深钻着掌心肉:“我想想,我得好好想想……”
逃吗?
一旦逃了,就坐实了罪名了。
她身上银钱是很够,也有路引,离京是不难的,可若是海捕文书一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老家是肯定不能回去了,难道她后半辈子都飘荡在外,啙窳偷生吗?
况且,她就一定能脱身?
可现在现实已逼在跟前了,容不得她犹豫再三,两三日后出庄子,几乎就是唯一看着能活命的机会。
抛筹下注,究竟要赌留在庄子里能再撑过一段时间不被发现,赶紧送信去老家,再遥望苦等宋肖娘来救她……
还是破釜沉舟,先逃出这天罗地网?或许三年五载之后,那个人也就彻底把事抛诸脑后,不再追究了呢?
终归不能一时得出答案。
生死的抉择岂是好做的。
薛盈艳失眠了半夜。
……
但隔日清晨,这抉择却有人“帮着”她做了。
院门早早地被敲响。
门开了,却是张不曾想到的脸。
“盈娘子可醒了?”铃菊在门外站着,笑意盈盈。
容容愣了一下,而后点头:“在,在呢。我去叫……”
铃菊却摆摆手,笑道:“不必麻烦了,我就是来传个话的。”
“是这样,我们妈妈让我来同盈娘子说一声,后日咱们织衣局的和你们香药局的是同一批出庄子,妈妈说这正好,前些日外头有信进来,家里在外奔波的人已回到了,这次就要按着先前说的,带盈娘子回京里家中看看,只怕之后又有变故不能出庄子。”
“你且将这些话给你家娘子带到。我们妈妈说,具体如何,等今日忙完了再来请盈娘子过去红林院细说。”说罢,铃菊便走了。
容容闭了门,急匆匆跑回屋。
薛盈艳头发才梳了一半,人就被这消息震得呆了。
呆了半晌,手缓缓松下来。
“得了,这下就是想跑,也跑不成了。”她想哭都哭不出来,只得苦笑。
垂头丧气片霎,对容容道:“准备好钱,这回必要买多多的黛粉,再给递铺的多些打赏,托他们加急些,赶紧把信寄出去。”
第24章
出庄子的这天, 薛盈艳和容容昧旦时便起了,收拾好要带出去的东西。
一早上,屋子里的叹气声、摔东西又委屈巴巴捡回来的动静、烦躁的哼哼就没停过。
容容只当是窗外的鸟叫, 忙碌的调剂。
横竖她家娘子声音比那班子里的伶人还好听呢。
小丫头照旧做事麻利,上上下下很快整理好。
中间抽空把唉声叹气又摊在椅子上的薛盈艳给拉起来,喂了杯蜜水, 哄着人打起精神来。
薛盈艳没小丫头这么沉得住气。
她是从前天开始就心堵得不行了。
就连夜里做梦,都是薛婆子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真叫她恨不能上爪子给那老脸撕了。
那日早晨薛婆子叫铃菊来传了话, 当天傍晚, 薛盈艳便被唤去了红林院, 说是要细说回京的事。
原本去红林院前,薛盈艳还想了一箩筐的套话、或大或小的由头,思索着摆脱掉这两面皮的老妖。
可真到了薛婆子跟前,没说上几句话, 她便立刻意识到这事恐怕是不能推脱了。
薛婆子这一回倒是没再疾言厉色地吓唬她,可却笑眯眯地说了几句乍听起来没什么,细想却似有若无掺杂着探究的话。
棉花里头藏细针, 不仔细琢磨还想不出来。
薛盈艳当即知道, 她这老姑母,只怕依旧有些怀疑她。
只不过这么久又这么细致的排查都叫她给避了过去, 薛婆子到底消了大半戒心,否则也不会还肯带着她回京城家中。
里头大抵还有借着这次回家探亲, 接着仔细观察她的意图。
这样一来,她哪还能推辞这桩早就说定的事,只得在这老妖婆面前继续装柔顺扮乖巧。
眼下正是生死受胁之际,她心里本就又慌又乱, 还得去应付这档子事,如何不恼恨。
这恼恨,在她跟着薛婆子马车出了庄子、到了那京中胡家家宅后,更是险些浑炸了开来。
出漪澜苑时,正是日光皎然、雪霁天晴的好时候。
原本天气好,胸中就是再多气闷,也能消减则个。
纵然一路上和老妇人不时你推我拉地打太极,薛盈艳看在外头好景好天的份上,也勉强平心静气几分。
她这姑母嫁的是太子府外院管事,许是为了方便,家宅便也买在太子府后的街上,与太子府南角门隔着一条城中河。
快到街前时,薛盈艳柔声对薛婆子道:“姑母且先在此处放我下来可好?前头我便说,不曾给姑父与表兄准备敬礼,至少也买些好酒好肉去。”
薛婆子笑嗔她:“那你可还记得,我先前也叫你别做这些虚礼?都是一家人,哪里用得着。”
薛盈艳低眉顺眼:“这是做客的道理。姑母待我好是情分,我做晚辈的却不能不识礼,否则岂不是叫姑父表兄见笑。”
薛婆子细细看她神色片霎,随后微笑:“你处处懂事,我便也不拦你了。不过,酒肉便罢了,前头有家小荣斋,蜜酥点心京里闻名,你若要买,就去那儿买些果子吧,他家的枣花糕和栗子酥是最好的。”
薛盈艳眉头飞速地皱了皱,却也只是一刹那就掩饰了去。
只是心里不免泛起嘀咕。
她这老姑父和便宜表兄的口味倒是独特,少有见男人不爱酒肉,却更偏爱甜糕蜜点的。
但还是照做了。
薛盈艳带着容容下车,而薛婆子以她们不认得路为由,派了这次一并跟回来的小芊紧紧追在她们后头。
薛盈艳险些翻白眼,都到这儿了,她压根就没打算跑了。
于是速战速决,将糕点快快地买了回来,复又上马车时,亲见着薛婆子的脸色又和蔼两分。
薛盈艳心里忍不住又骂她两声,但尚能维持温柔的微笑。
直至终到那胡家宅门前。
马车一到,大门后脚便开了,里头噔噔跑出来个六七岁大、穿红袄子梳三丫髻的小女童。
女童到了薛婆子跟前,张口,竟细细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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