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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25-30(第12/14页)
运之弊,一道问刑律与礼教之权衡。
边防屯田是兵部的事,漕运是户部和地方转运使的事,刑律礼教则是大理寺和礼部的事,没有多年官场实务的经验很难写出真正有见地的文章。但望舒不是普通的考生,她有这个时代其他考生所没有的宏观视野——
她两世为人,再加上长安多年的熏陶和国子学的最顶尖的教育,让她能从容地将理论与实务结合,下笔犹如神助。
第三天考的是经义答辩,考生当场抽取一道经义题,在考官面前口头作答。这道环节考的不光是学问,还有仪态、谈吐和临场应变。
望舒常年在国子学里与各老师杠,在这群年龄都能当她爹的考生中间,她一点也不怯场,引经据典,口若悬河。
她说完了,考官有意为难,便挑她话中刺,“你在井田与均输论中,言制无定法,唯民而已,此语何解?”
望舒声音清朗如击磬:“回座师,《孟子》言‘夫仁政,必自经界始’,然董仲舒谓‘古之井田法虽难卒行’,非制不善,乃时势异也。汉武拓边,桑弘羊立均输以济军国。宣帝中兴,耿寿昌设常平仓以抑农伤。二者看似相悖,实则皆本于使民不饥不寒之心。”
她抬眼迎上考官审视的目光:“若拘于井田之名,而不问阡陌间流民几何,便是刻舟求剑。若专务均输之利,而忘仓库中粟米所出,亦是竭泽而渔。故曰:法无定法,唯民而已。”
考官终于笑了:“你年纪轻轻,倒敢疑古人之制?”
“非敢疑古。”望舒语气愈稳,“昔子产不毁乡校,孔子称其仁。商鞅废井田,秦因此强而速亡。圣贤之法如江河,行于大地则当随势赋形,岂能执一勺以为全流?”
答完之后,考棚里安静了片刻,这样的见识与谈吐,也早已超出了考官对进士科考生的预期。
其他的考生面面相觑,惊叹不已。
肚里有才,临场发挥时写出来与说出来完全是两个境界,这也太强了吧。
最后一天了,狄光嗣和狄光远站在树荫下等了一个多时辰,狄光嗣的衣服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狄光远手里的折扇扇得呼呼响,盯着门口眼睛一亮,“出来了!”
狄光嗣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考篮,又把手里的水囊递过去。望舒接过来灌了好几口,在闷热的考棚里坐了一天,喝什么都觉得痛快。
她的脸色还好,不像其他考生那样灰头土脸,只是额角沁着一层薄汗,碎发贴在脸颊上。
不怪这时的衣服单薄,八月的天气,还是热得人受不住。
“考得怎样?”狄光嗣问得小心翼翼,狄光远也凑过来,手里的折扇往望舒那边偏了偏,替她扇风。
“比平时练的那些还顺手。”
望舒拿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轻松。
她从稚童到少女,从被满朝当成笑话到走进考场与天下士子同场竞技,三天,九张卷子,这结果将决定她的人生。
马车在狄府门前缓缓停下,望舒掀开车帘正准备下车,见外头的人顿住了。
狄府门口站着好几个人,秦昀牵着霹雳站在最前面,李明策骑着他那匹乌黑的骏马,武三思坐在石墩子上,姿态懒散,手里端着一杯从街边买的冰镇乌梅饮子,正喝得啧啧有声。
婉儿也在,她今日穿了浅碧色的胡服,挽了个髻。
他们本来想去考场门口,但婉儿说望舒这几天本就惹眼,他们都是外男,平时习惯了没人说什么。但考场外的书生不知道,不要给望舒惹闲话,就在府门口等。
李明策头一个看见马车,“回来了回来了!望舒!考得怎么样?这几天我们谁都不敢去打扰你,秦昀还不让我们来,说怕影响你考试心情。我就说嘛,今天最后一天了,总该来接一下!”
武三思懒洋洋地喝完最后一口乌梅饮子,“你要是考砸了也别灰心,反正明年还能再考。”
秦昀一脚踩在他脚上,武三思龇牙咧嘴,“你瞎啊?”
秦昀低头看了看,移了脚,“哦,抱歉,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个人,怪不得吐不出象牙。”
武三思更气了,骂谁是狗呢?“你吐一个给我看看!”
婉儿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望舒,别理他们,你总算考完了。殿下在如意楼包了场,说今晚给你庆祝。殿下道考得好就当庆功宴,考得不好就当压惊宴,反正横竖都得来,不来就是不给她面子。”
望舒看了看他们,“走。”
虽然后面还有春闱,但总算是考完了,她很久没见小伙伴们了,个个都挺精神。
……
秋闱放榜前的这段日子,是长安城最躁动的时节。京兆府衙门外日日有人徘徊,都在等那一张决定命运的榜纸。曲江池畔的酒肆茶楼日日客满,全是考完试不甘心回家干等的学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饮酒、斗诗、高谈阔论。
如意楼便是其中最热闹的一家,这楼高三层,飞檐翘角,正门临着曲江池,推窗便能望见池上的画舫和远处的山。
太平公主包下三楼整层给望舒庆功那天,一掷千金的排场被好事者传了出去,如意楼的名声便又涨了三分——
连公主殿下都在这里设宴,这家的炙羊肉能不好吃吗?于是这几日,京兆府的考生们几乎把如意楼当成了固定据点,日日有人呼朋引伴地来,点一壶酒、几碟小菜,能从午后一直坐到天黑。
此刻三楼靠窗的雅间里,几个穿着圆领袍的年轻人正围着一张花梨木大案高谈阔论,桌上的酒菜已经吃了大半,说话的是个面皮白净、颌下蓄了一撮稀疏胡须的年轻士子,他端着酒杯,声音慷慨激昂:“你们说说,这成何体统!”
酒杯咚的一声顿在案上,溅出几滴酒来,“我等寒窗苦读二十年,今年倒好,连女人都进了考场!还是考进士科!可不是明经科,这不是儿戏吗?”
旁边一个瘦高个子的考生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兄台此言差矣,你可知那女子是谁?”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那是狄公的幼女,国子学刘博士的得意门生,每年国子学期末大考都是第一名,去年县试第一,天后身边的红人。”
“那又如何?”面皮白净的士子冷哼一声,“女子再有才,也该安分守己地待在闺阁里相夫教子。她倒好,抛头露面考科举,难不成还想当官?牝鸡司晨,惟家之索!你们等着瞧,这回秋闱若是她中了,我等须眉男儿的脸面往哪搁?朝堂上那些老大人能容得下她?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还不得把她淹死?”
这是角落里的考生听不下去了,开了口,“诸位何必如此苛责?”
说话的是个年轻士子,他放下酒杯,抬头看着对面几位义愤填膺的同窗,目光坦然。
“我虽是长安人,但没有勋贵子弟的门荫,也没有世家大族的举荐,除了科举这条路,没有别的路能出人头地。往年秋闱,我也考过,考完之后自觉文章写得不错,可榜一放出来,名落孙山。后来托人打听,才知道那年的解元是吏部侍郎的外甥,前十名里有一半是勋贵子弟。他们的文章我看过,写得还不如我。公平?哪里有公平?”
国子学的学生还没下场,但其他考生们也比他们有关系。
“可今年不一样,你们知道今年秋闱的规矩有多严吗?往年哪一次秋闱有这样的阵仗?”
大家都沉默下来,那天那女子答辩时,才华不是假的。
“因为有了她,今年这场秋闱才这么公正。我们这些寒门子弟能坐在这个雅间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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