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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25-30(第1/14页)
第26章 及笄之年(六) 水落石出
夜色渐沉, 狄府上下忙碌了几日,明日让天后一审就知了,今夜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他们问完话, 夜已深,外男留在狄府肯定不合适, 武三思不想回家,跟着秦昀去胡国公府上。
盈盈掌着一盏纱灯,推开寝房的门,望舒已散了发髻, 穿着素绸中衣, 绿嘴儿蜷在她膝头打盹。
“姑娘,我趁今晚把箱子里的衣裳理一理。”盈盈将灯搁在案上,走到屋角的樟木大箱前,“长安虽说天干,衣裳也不能这么一直捂着,该拿出来透透气了。”
望舒翻了一页书, 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盈盈掀开箱盖, 她将上层衣裳一件件取出来,抖开, 搭在臂弯里, 准备明日拿去晾晒。缎面的褶裙、纱罗的半臂、锦边的披帛, 都是望舒入秋后便没再穿过的旧衣,叠放得整整齐齐。
箱底还剩最后两件时,她的手指触到了一个不该在那里的东西。
一只粗布缝的布袋, 巴掌大小,针脚粗糙,与箱中精致绫罗格格不入。
盈盈蹙了蹙眉, 她不记得替姑娘放过这样一个布袋。
她将布袋拿出来,布袋口系着一根褪了色的麻绳,打了个死结,结上沾着几星暗褐色的污迹,瞧着像是干涸的血。
盈盈的心莫名地悬了起来。
她解那死结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麻绳磨得很紧,她费了好大功夫才扯开,将布袋口撑开,借着灯往里一瞧——
里面是一个小人。
用白麻布缝成的小人,约莫巴掌长,粗针大线,歪歪扭扭,却依稀能辨出人形。小人身上裹着一块碎花绫罗,盈盈一眼便认出,是望舒旧衣上裁下来的料子,上头的芍药纹样她再熟悉不过。
小人的胸口插着三根锈迹斑斑的铁针,正正扎在心口的位置,针尾还用红绳缠了结。
盈盈将小人翻过来,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望舒。
朱砂写的,笔画潦草而狰狞,纱灯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盈盈只觉寒意从脚底板蹿上来,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她双手一哆嗦,小人从指缝间滑落,跌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姑——姑娘!”
盈盈的声音尖得变了调,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衣物散了满地,她指着地上的小人,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囫囵话,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
望舒见状从榻上坐起身来,她快步走到盈盈身边,先弯腰将盈盈扶起来,又低头看向地上的东西。
绿嘴儿被这一声尖叫惊着了,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绕着房梁嘎嘎叫了两声,又落在高处的横梁上,歪着脑袋往下看。
“姑娘,这是……这是……”盈盈死死抓着望舒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这是巫蛊!是谁这么歹毒,要咒你死!”
在大唐,巫蛊是十恶不赦的重罪,汉时有巫蛊之祸,牵连数万人,血流成河。前些年,也有人在宫中行厌胜之术,事败后被凌迟处死,夷三族。
告发巫蛊者,官府不查即捕。
行巫蛊者,无论官民,株连满门。
可现在,这个被扎了三根针、写着望舒名字的小人,就躺在狄府小娘子的寝房里。
它是什么时候被放进箱子里的?
是谁放的?
“盈盈,别慌,别哭,去叫周叔来。”
盈盈咬着嘴唇,强撑着站起来,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脚步声在深夜的回廊里急促而凌乱。
望舒目光一寸寸冷下去。
鬼影、迷烟、颠倒符、她一直以为对方只是要吓她,是要让她在恐惧中崩溃,最后落个惊悸而亡的死法——
结果对方比她想的更加恶毒。
周义来得很快,衣袍都没系全,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值夜的护卫,刀已出了鞘。
看见地上那枚小人时,面色骤变,铁青着脸蹲下身,凑近了仔细端详。
“厌胜之术,针入心口,血书姓名。这是咒术里头最毒的一种。施术者相信,针刺人偶心口,被诅咒的人就会心口剧痛,心力衰竭而死。”
他站起身来,脸色比方才审完樊大时还要难看。
“这种东西,施术者本人必须亲手放在被害人的贴身衣物中,离得越近,时间越久,咒力越强。”
周义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能进姑娘闺房、开姑娘衣箱的,要么是府里的人,要么就是有人买通了府里的人。樊大被捉后,府里巡查比之前严了数倍,没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潜进来开姑娘的箱子。这东西,在樊大动手之前就放进来了。”
盈盈浑身一颤,扑通跪了下去,眼泪夺眶而出:“姑娘,不是我!我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害姑娘!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我怎么就把它翻出来了——”
望舒把盈盈扶了起来,“谁说是你了?”
盈盈也是跟着她天天提心吊胆的,对方明显不是善茬。盈盈这才止住哭声,抽抽噎噎地抹泪。
这箱子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
周义闻言一顿,“姑娘说的是——”
“这口樟木箱子,”望舒走到箱子前,“是凝香阁的旧物,我在宫里时,衣裳都装在这里头,出宫那天一并带回了狄府。”
盈盈也想起来了,颤声道:“对……对,这箱子是从凝香阁搬出来的,姑娘出宫的时候,天后赏了好些东西,衣裳料子装了好几口箱子,这一口是装旧衣的,抬回来之后就一直搁在墙角,再没打开过。”
寝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那人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从宫里一直伸到狄府,可凝香阁是天后亲自拨给望舒的住处,宫里规矩森严,各宫各殿都有掌事宫女和内侍盯着,出入皆有记档。
能在凝香阁出入、能碰到望舒衣箱的人,绝非寻常杂役。
出宫时箱子是要经过查验的,这箱子能这么带出来,望舒觉得,如意脱不了干系。
毕竟亲手来放,又神不知鬼不觉,那一定是趁她去国子学时,那时她带着盈盈与阿菱去上学。
陌生人来且不留痕迹,加上她那些天日日噩梦,管事的肯定脱不了干系。
捂嘴一般人可做不到,可如意是天后赐给她的,怎么会呢?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望舒起了个大早,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她将那枚小人连同布袋一同放入一个锦匣中,把这几日的惊惧与愤怒都锁了进去。
周义早已备好了马车,武三思昨夜跟着秦昀去胡国公府住了一宿,今早跟了过来,他早就让人进宫先知会太平,让太平先去哄哄姑母。
这样无论问出来是谁,人一多,天后也不会不管,不然对他们这种小孩,如果凶手是自己人,权衡利弊,肯定安抚他们一下就算了。
到了大明宫丹凤门外,望舒递了进宫的牌子。
宫门守卫对她实在太熟,查验后便放了行,另有一名内侍在前头引路,径直引向紫宸殿后的便殿。
这是天后平日里批阅奏章、召见臣工的地方,比正殿更私密些,也更方便说话。
便殿中熏着龙脑香,天后一身家常的绛紫色襴裙,乌发只挽了一个高髻,簪一支白玉凤首步摇,坐在案后翻阅今日新呈上来的几份奏疏。太平公主一早就来了,侍立在侧,见望舒进来,悄悄朝她点了点头,眼神安抚。
望舒上前行了礼,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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